白日,两拨人在甜品站相遇。杯中的芒果沙冰吃到一半,ta携着一个黄色的身影出现,说嘿,微微有些吃惊。
我趴在吧台,搅动着杯中的小勺,听他们无关痛痒的闲聊,听他们商量之后决定共同要一杯芒果奶昔。
我们之间,没有言语。
此刻如若撤下人群背景,我同ta,隔着两三个位置,不过是旁人眼中寻常的陌路。谁曾猜到,这两双淡漠的眼睛,也曾有过纠缠故事。
吧台上有个迷你玻璃缸,游着黄黑两条金鱼。我看ta一眼,最后停留在金鱼上,眼神很淡,很轻。
是时候回去。我站起来,对身边人说。
他们也站起来。变成一群。
我走在ta身后。
我看着面前的身影。
胖了。曾经挺拔合身的牛仔裤开始松垮变形,蓝色花纹外套懒散层叠在腰间,全身上下都有所谓名牌。穿不适合自己的颜色,理不适合自己的发型,连眼神也变得空洞凌乱。
已经,不是我所记得,所爱过的样子。
忽然觉得很揪心。
一直以为,ta是那种沧海桑田却始终保持本真的人,再过多少年,也有专注魅惑的眼神,挺拔身材,干净清爽的微笑。如同初见。
原来是我一厢情愿为ta强加的光环。
假如ta有机会在身后打量我,会不会也有同样失落。也许每段感情,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。
有人告诉我,送我离开的那日,ta从雨中跑回去,全身湿淋。我于是又想起ta站在雨中努力为我拦taxi的样子,眼镜片,肩膀上,都是雨。ta说,你自己要小心。
不过数日,已经置身情节之外。
某一晚,有月光。
“走啊,doll。
你先走。
为什么?
我要走在你后面,看你的背影。
……”
问我,婺源的婺字怎么念。
雾。我说。
雾失楼台的雾。
归来之后,第一次相见,在众人惊喜的呼声中,忘记像往常一样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你瘦了,ta看着我说。
我瘦了。餐风露宿,辗转这些痛,流过这些泪,不瘦,怎对时间交待?
在婺源的最后一天,在那个开满油彩花的叫做庆源的村庄,有位婆婆说,自家采晒的金银花对牙疼头痛很奏效。我于是想起ta,想起ta每次牙疼时捂着脸很难受的样子。
如今那袋金银花在我的挂包里散发着寂寞的香气。也许,再也不会送出去。
这些,我要怎么对你说。离得那样近,也未必是相通的。靠近一些,再靠近一些,我就决定牵你衣角了。像个孩子一样,拖你衣角,不让你离开。
最后我却握住了自己的手。
来不及告诉你,我对你仍有挂念,就已经走失在茫茫人海。
你把从前的自己弄丢了。你的脸,我认不得了。
你没有变,我也没有。是时间,是时间开的玩笑.